十方论道

王阳明与马丁路德的跨时空对话

2022年11月12日 · 十方论道 · vimport-0.1

01

辉映时代的双子星

可能在我们的观念里,马丁路德(宗教改革)是近代历史的考点,王阳明生活的年代可以称为中国古代史了。但实际上,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个年代的人,就像乾隆和华盛顿原来是同一个时代一样。

王阳明生于1472年,卒于1529年,享年57岁。

马丁·路德生于1483年,卒于1546年,享年63岁。

二人同属于15-16世纪,年龄相差不多,王阳明大了马丁路德11岁,将近一轮了,自称一声“兄台”也不为过。

马丁·路德与王阳明一样,都主张个人信仰,反对外在束缚。二人在东西方世界的交相辉映,反映出伴随近代世界的历史狂潮缓缓拉开序幕,暴风雨来临前的历史气息,感染到了相隔遥远的不同文明。一些有识之士在这一时代大潮席卷之前,已受到深深的触动,于是奋而挑战原有的思想体系。

王阳明和马丁·路德分别掀起了儒学革新和宗教改革的历史潮流,举起了个人主义的思想大旗,推动了个体意识的觉醒和平民地位的上升,对此后东西方的思想领域影响深远,堪称早期近代暴风骤雨中,引领东西方文明走向未来的双子星。

02

异曲同工,结局大不同

马丁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运动挑战了教会对《圣经》的解释权,路德新教主张“平信徒皆为祭司”。

王阳明的心学,则挑战了朱熹理学把持的对《四书五经》的解释权,主张的“人人皆可为圣人”。

两个人在同一时代,发出不同的曲调,但仍可谓异曲同工,皆是要在意识和思想层面打破权力者编织的牢笼。

耐人寻味的是,二人所发动的这场思想革命,对于中华文明和西欧文明的历史影响,最终大相径庭。

在中国,程朱理学很快收复失地,仍然是明清时期的正统意识形态,使得中国仍然保持了传统的国家形态。

这就是为什么提到王阳明,大家会觉得这是中国古代史,而不是中国近代史。

而在西欧,新教对天主教发起越来越有力的挑战,西欧由此掀起了近代化的世界浪潮,对包括近代中国在内的世界文明,形成巨大的历史冲击。

03

王阳明与马丁路德的跨时空对话

某位哲人说过,一切的历史,其实都是当代史。

意思是我们研究历史的目的,除了纯粹为了兴趣而研究的目的之外,还有一个以当时代理念、价值、矛盾冲突重新审视过去,总结历史走向,指导未来前行方向的意思。

前面提到过,马丁路德很早就警觉“理性”的负面作用,如果他回到当代,也许会惊诧“理性传统”已经取代教会传统和圣经传统成为现代人的安身立命之本。

其实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理性本身,而在于人类习惯性的造神运动,建构起“理性一神教”——理性成为统治万有的唯一主宰和唯一标准,这个才是危险性的来源。

马丁路德打开了“理性”的潘多拉之盒,某种程度上又是给了人类一颗分别善恶树结的果子,吃了确实使人“眼目明亮”,在看见自身(启蒙运动)的同时,又再次失去了和上帝之间的传统联系(上帝已死)。

王阳明走的是另一条心灵路线,他把被人为割裂看待的天理和人心重新融合为一体,在他看来,知与行是一体的两面,没有行的知是“假知”,不是真知识——“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”。如果用辩证法来说,知行就是一对矛盾统一体。

王阳明的思维范式是一种整合式的思维,不是非此即彼,而是此和彼本是同一个本体,这个正好是补足了理性思维的分析范式的短板。阅读王阳明的《传习录》,对比中国基督徒对基督教信仰的认识和灵修生活实践,会发现两者不是矛盾冲突,而是互补,互相启发,相互借鉴。

如果按照王阳明的思维方式学习圣经,或是做牧师传道,他可能会造就一大批知行合一的基督门徒出来,在各行各业里成为光和盐。

也许这就是让王阳明和马丁路德进行一场跨时空对话的必要性吧。

以上部分文字节选自赵现海《十字路口的明朝》,点击原文链接,可看《短史记|王阳明为何无法成为“明朝的马丁·路德”?》